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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硅“老革命”吕锦标:客观看待单多晶“口水战”
时间:2017-4-27 11:06:35
来源:分布式光伏

随着光伏技术的发展,单晶派、多晶派各持一掷的局面2016年开始就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稍作平稳,2017年“单多晶之争”又上眉梢。对此,《分布式光伏》杂志对从事晶硅产业多年的保利协鑫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副总裁吕锦标进行了独家专访,他以一个晶硅产业“老革命人”的姿态,对整个晶硅产业链的市场走势、技术发展以及行业人最关心的问题进行深入解读。

《分布式光伏》记者:最近围绕单多晶的争论比较多,协鑫做为多晶派,怎么看?

吕锦标:说协鑫是多晶派,主要因为我们保利协鑫这家公司做了大量多晶硅片,去年的产销量是17.5吉瓦,主要是多晶。

其实目前国内主流的光伏企业,数得出来的都是做多晶,主要产品是多晶,也做少量单晶。中国的企业十年前进入光伏开始就感受到多晶的发展潜力,包括我们保利协鑫,十一年前做多晶硅原料,09年才进入硅片,当时规划的技术路线就是单多晶7:3的,多晶是7成大头,但在产能扩张过程中不断改,现在形成近20吉瓦中单晶只有1个多吉瓦,主要都是多晶。这个所谓的派别问题不是主动站队的问题。我们的感受是晶硅技术产业发展和光伏市场选择共同驱动的结果。

就技术流派而言,我们认为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我看到很多单多晶技术指标的比拼,效率啊,衰减啊,各执一词。还有很多对比试验,十年二十年的数据,看谁多发电。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的真实选择,你的组件卖什么价,品质稳定性如何,我特别同意有一个观点,单多晶主要看性价比,看25年发电周期的投资度电成本。以前说就看效率高,效率高就是高端技术,实际还是要看成本,卫星上电池效率高达30%以上,但成本奇高,那是为了科研可以不惜代价,而光伏发电最终要平价进入百姓生活的。目前大家的共识是,不管单晶多晶,关键看组件的品牌,品质,看你的成本控制水平和提供的组件价格,你的价格决定了在发电量相同的情况下电站投资成本高低,你的组件一条链成本控制决定了你是否能持续提供性价比高的光伏发电设备。

《分布式光伏》记者:你怎么看单多晶这样的口水战?

吕锦标:“口水战”给人感觉不好,但也有存在的必要,首先是在国内的光伏产业,单晶很弱小,通过宣传,得到国家政策的扶持,对一些行业之外,或传统能源领域进入光伏的投资者,通过“效率高就是高技术”这样的简单逻辑来选择单晶,在多晶几乎一统天下的业态下,对保持技术生态肯定有好处的。同时单晶发展了也会促进多晶,比如16年单晶全改金刚线切割大幅降本了,在一片“单晶取代多晶”的呼声中,多晶也不能固守传统的砂线切割。

当然,我们主张技术方面还是要科学严谨,实事求是,至少坚持一条:“假话一句不讲,真话可以不全讲”。不要根据站队,通过夸大宣传误导政策,误导投资,那会带来资源浪费。另外双方的争论,即使是口水战,只要不是人身攻击,都应该公开公平论争,不要利用媒体关系采取删贴这样的极端手段。

《分布式光伏》记者:可能主要是“口水战”打多了,大家一看到就烦?

吕锦标:确实烦。但我同意一个观点,“口水战”总比删贴好,要相信大众的判断力。

另外我多说一句,之所以“口水战”满天飞,自媒体在推波助澜占很大因素。做为传媒,看到争端多少会小兴奋,这我理解,但做为传媒,包括自媒体,还是要有起码的职业操守,可以有自己的观点,但不要为了媒体关系选择站队,甚至充当打手,包括一些正规的行情分析也标题党横行,信息不对称会误导各方。

《分布式光伏》记者:最近单晶很火,价格坚挺,都缺货了,而多晶好象价格已经往下走了,你怎么看?

吕锦标:光伏产品价格跌是常态,这十几年下来,包括往后,直到光伏平价上网到来,这个产业都是不断进步中降低成本,价格总体下跌,整体产能总是过剩中淘汰落后,当然年度内往往出现季度性甚至月度性上下波动。现在市场上还是多晶占大头,彭博新能源的数据还是多晶占70-80%的多数,所以多晶跌是跟着大势走,很正常的情况。

单多晶硅片都是年初开始价格上涨的,多晶硅片在上个月下旬开始跌,目前跌破5元了,但我们看到单晶硅片没跌,报价都在6元以上,主要是因为单晶组件价格坚挺造成的,多晶组件已经在2.5-2.8元/瓦了,单晶组件还在3.1-3.2,传导到电池、硅片,就降价。

《分布式光伏》记者:我们看到一个材料,按专业测算,目前的技术水平指标,单多晶在硅片端的性价比差距在0.6元/片,组件端的性价比差距在0.1元/瓦以内。为什么会这样?

吕锦标:单多晶的成本差距主要在硅片端,其他原料端原生多晶硅、电池端、组件端,都差别不大,硅片端的差距主要是长晶,多晶是铸锭,上千公斤的单炉装料量,大锭切小锭,G8的炉可以切8X8=64个锭,产量高,单位成本低;单晶是拉晶,一两百公斤一炉,圆柱状晶棒只能切一个长锭,最长四米。即使现在一炉拉多根,也主要是节约了坩埚底部熔凝需要的热量。在切割都是同样技术情况下,单多晶的成本差距就是长晶成本差距。

性价比差距讲的是成本,但市场价格差还是受供求关系影响。为什么在光伏安装市场总体增长不如光伏组件产量增长的情况下,做为主要交易额的多晶组件价格下滑了,单晶却价格坚挺,主要原因是16年投标的“光伏领跑者”项目大比例的技术方案是单晶组件,承诺在6.30之前并网,而市场上可供应的单晶组件屈指可数。

《分布式光伏》记者:听说这部分数量也不大?

吕锦标:是不大,5个吉瓦不到,但是单晶产能基数小,而且要在短时间释放。主要的瓶颈在硅片,做单晶的企业少,硅片基本上内部消化,象晶澳,单晶硅片起家的,做了电池组件,十几年来都是一体化供单晶组件。也有企业是主要做单晶硅片,但组件一紧张,更是选择大部分一体化加工成电池组件,电池可以代工,多改单工艺好调整,组件封装更是无所谓单多晶,所以现在硅片价格高,但也没什么交易量。听说原来结成的供货联盟也自然瓦解了,就是承诺单晶硅片卖价随着多晶调整,始终保持0.6元左右的差价,现在的差价最大到1.7元/片了。

《分布式光伏》记者:不是都在扩产吗?听说协鑫就10吉瓦。

吕锦标:都是宣称的,一方面现在做光伏制造利润都不高了,现金为王是第一位;另一方面是铸锭类单晶的产业化进展,投直拉单晶还是观望的多。都在传协鑫要上10吉瓦单晶,造势的人想说,你看多晶老大都转单晶了,你还犹豫啥!其实我们那里现在建成的只有1个多吉瓦。而且直拉工艺主要瞄准N型单晶,这种工艺转化率比现在的P型单晶高多了,目前问题是成本还下不来。

《分布式光伏》记者:单晶那么贵还缺货,不会改采购多晶吗?价格那么低,效率也够高。

吕锦标:确实都在改,原来设计成单晶的都在改。上周碰到一电站投资商,说去年那时候单晶厂家把组件价格定得跟多晶差不多,只高个0.05元/瓦,不到0.1元,他就跟一单晶厂家订好3.15元的单晶,但对方还说供货紧,他果断改,60片280瓦的多晶组件也就2.8元/瓦,还一线大厂的。当然,领跑者项目都是投标的,设计了单晶,中标后技术方案不能改。这部分是单晶政策性刚性市场。

《分布式光伏》记者:市场上单晶组件少,为什么领跑者项目设计了这么多单晶?

吕锦标:这是2016年定标准时失误了,当时设定单晶、多晶和薄膜电池的领跑标准,参照了工信部2015年制定的《光伏制造行业规范条件》,就在单多晶电池组件16%和15.5%的基础上各加一个点,制定了单晶电池组件效率17%,多晶电池组件效率16.5%的领跑者标准。其实工信部的准入条件是门槛标准,为了扶持弱小的单晶,给了一个较低的门槛,而多晶占市场80-90%以上的多数,希望通过提高门槛淘汰一部分低效率的小企业。而能源局主导的技术领跑者应该是另一种思路,希望针对不同的技术,确定一个同类技术中只有少部分先进企业的先进产能才能达到,而促进其他产能技术升级。当时确定16%单晶组件标准时,对应的电池转换效率需要达到18.5%,全国只有十家左右的少数企业的少数产能可以达到,其他大部分多晶产能都达不到,而单晶组件17%的标准基本上现成的企业都可以达到,所以造成单晶产能无须投入技术升级,以现有产品投标即轻松获得领跑者项目的技术得分。造成为单晶量身定制的背钝化PERC电池技术产能闲置,2016年15吉瓦的PERC产能,只有3吉瓦产量。

《分布式光伏》记者:现在情况怎么样?

吕锦标:现在国家能源局准备修订,把单多晶标准拉开,定出来的标准对于单多晶而言都得是少数达标,其他努力投入技术升级达标,比如现有的单晶产能,不上PERC的肯定不能达标。多晶也一样,只有少数产能达标,带动其他产能也发展PERC电池技术。

吕锦标,香港大学管理学硕士学位,现任保利协鑫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副总裁一职,分管公司法务、行政等工作。2003年3月加入协鑫集团,2007年调入保利协鑫能源控股有限公司。本文采自四月初,首发《分布式光伏》创刊号,本文版权归作者和《分布式光伏》杂志所有,转载请务必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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